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苞谷饭与酸菜汤

88 °C
陈老茂
2018 / 12 / 0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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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煮饭,两碗大米中掺入一小把苞谷米。煮熟后揭开电饭煲,但见黄白相间,金玉满锅,煞是好看。再加上清香扑面而来,顿时垂涎三尺,胃口大开,琢磨着要吃三碗还是四碗。

小方桌上,除了蒸腊肉和土豆丝,还有我最爱吃的酸菜豆米汤。

酸菜豆米汤,是我们毕节人一年四季的家常菜,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,都爱吃,就算是逢年过节时也必不可少。三天不吃酸,走路打蹿蹿,可不仅是说爱吃酸汤鱼的凯里人。毕节人还编了几句顺口溜:酸菜豆汤,越吃越香;豆汤酸菜,越吃越爱。我们对酸菜豆汤的热爱,无出其右啊。

我撸起袖子,摩拳擦掌,准备大干一场。忽见儿子端着碗,皱着眉:奶奶,怎么又吃苞谷饭?又硬又难吃。母亲笑着说:不多不多,就只放了一小把,你吃嘛,很好吃的,吃苞谷饭力气大,还经饿。这话不假,篮球场上,要是谁力气大,很勇猛很野蛮,小伙伴们便会问他:你是吃苞谷饭长大的吗?

儿子苦笑一下,说:爸,分给你一点。说得好听,哪里是一点,他把大半碗饭成功地砌在了我的碗上,危乎高哉,教我不知从何下口。

儿子还不知道,他爹从小就吃苞谷饭,几乎天天吃,而且是纯苞谷饭,绝不夹杂一粒大米。那时田少,大米就少,要吃大米饭,只有“贵客”(亲戚)光临或逢年过节,于是我们便盼啊盼啊,有时盼过节,有时盼客来。那时候只有一个朴素的梦想,就是将来能天天吃上大米饭,此生足矣。

上高中时,我一个人在县城租房子住。周末回家,走三四十里的山路,第二天背上盘缠——苞谷面、土豆、红豆,再走三四十里山路回城。酸菜嘛,自己买青菜来腌制,很便宜,也不麻烦。

包谷面细细的,白白的,还在甄子里蒸着呢,浓浓的香甜就萦绕着小屋了。因为太细,所以很黏,我们给苞谷面面饭取了个生动的名字:满口钻。不仅满口钻,还容易粘在筷子上。我们那边的人吃饭时喜欢咂嘴和用筷子敲碗,城里人说我们不懂礼貌,其实我们很懂礼貌的:咂干净了,敲干净了,才能去夹菜,否则多不雅观,有失礼数啊。这就是白天不懂夜的黑,两个世界,因缺少了解而误解,想想也挺心酸的。

苞谷饭,老酸汤,养大了我们的祖祖辈辈,当然也养大了我们。时代在发展,我们早已告别了天天吃苞谷饭的日子了,孩子们也几乎见不到苞谷饭了。但从感情上来说,苞谷饭,我是一直视为亲人乃至恩人的。和恩人久别重逢,我感到的是亲切温暖,甚至还有些激动。而在孩子的世界里,苞谷饭是一个多么陌生的词组啊,像一个不速之客,素未谋面,突然相遇,只因代表了贫困和艰苦,自然就觉得难看难吃,不想为难自己,就只有敬而远之了。

我想起几年前带学生军训,有一天安排吃忆苦饭,不少孩子看着苞谷饭,神情沮丧,半天不动筷子。漫长的忆苦饭吃完,又有不少孩子马上声泪俱下给家里打电话,差不多都是控诉苞谷饭太难吃。没吃过苦的孩子,在可以吃苦的机会面前,大多是选择拒绝和逃避。而生活中,除了吃苞谷饭,还有更多的苦,我们无法拒绝,也无法逃避啊。

上次回老家,母亲听到楼下有人叫卖苞谷饭,赶紧推开窗户,喊他等着。许是楼层太高没有听到,母亲又赶紧跑下楼追上去,买了一大口袋。吃饭时,我和父亲都吃了三大碗,我们一边咂嘴一边敲碗,仿佛回到了遥远的从前。六个小孩子则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大米饭,对母亲辛苦一趟买回来的苞谷饭看都不看一眼。他们还小,还不能明白我和父亲不仅是在吃苞谷饭,更是在咀嚼和品味那一段难忘的岁月。

看着眼前倍感亲切,已经渗透到血液和骨髓中的饭菜,我颇有感触地看着儿子,一边拖长声音吟到:苞谷饭,老酸汤,一天不吃想的慌。

这样的歌谣,还能吟唱多久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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